WETLANDS IN
TAIWAN 8

親近紅樹林的原鄉

台南市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紅樹林復育學者專家座談會

會議記錄

專家學者座談會現場

攝影:江進富


時間:1998.02.11

地點:台南市政府六樓會議室

出席人員:

中央研究院植物所 邱志郁

台灣省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 陳添水

崑山技術學院 翁義聰、童淑珠

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護系 彭仁君

台南市政府農林課 林福財

中華民國濕地保護聯盟 曾瀧永、鄭秀娟、江進富、連雪禎

民生報台南市特派員 楊權寶

台南市紅樹林保護協會 吳新華

台南市環境保護聯盟 沈欣佳

台南縣永仁國中 江美玲

會議紀錄:鄭秀娟

(會議記錄開始)

翁義聰:承蒙市政府的協助與經費補助,讓我們得以在台南市四草野保區內種一部份的紅樹林做為工業區與保護區的隔離綠帶,希望種植後,在景觀上及保育上具有所期望的功能。

為了增加復育成功率,今天上午我、邱志郁博士、童淑珠老師、市政府、紅樹林保護協會、民生報和各報報社記者已先到現場看水路及到工業區看目前復育的情形,承蒙林福財先生亦到現場指導。現在我們以較輕鬆的心情,來討論三月八日種植時,有那些需要注意的事項,以提高存活率,這是最主要的目的。

我們今天很榮幸,邀請到邱志郁博士、陳添水研究員,及屏東野保系彭仁君教授,以及諸位在地的學者專家蒞臨交換意見。現在我們請濕盟理事長曾瀧永引言。

曾瀧永:四草要復育紅樹林,紅樹林自然對四草保護區有幫助。紅樹林復育從民四十多年農復會後有一段時間較沈寂,最近幾年大家都較關心紅樹復育,現在我們也發現有一些問題比我們所想的較為困難,以前覺得紅樹林復育容易,但現在也發現第一二年都會長得不錯,因為本身有一些營養鹽,但之後若環境不是很適合,不一定會存活得很好。今天希望大家一起想一想,四草紅樹林復育如何能成功一點。

楊權寶:首先,我要代表民生報感謝各位先進今天的參與。民生報在去年曾動用地方組全部的人力進行台灣濕地的相當大的專題報導,並於去年獲得金鼎獎的將勵,在學術界及生態保育界都獲得了相當大的迴響,所以今年二月十八日民生報在邁入第二十週年之際,馬上構思了比較大的延續性的「讓愛生根」活動,準備在全省種植二十萬株樹,這次在台南市四草復育的紅樹林活動等於是開幕第一打,報社方面相當重視,對這次活動的報導,也準備就今天座談會的內容進行大要的報導,本人要代表民生報感謝各位先進提供睿知及經驗,期望能使此次復育紅樹林活動能夠圓滿成功,謝謝!

    曾瀧永:現在我們請翁義聰老師做背景介紹。

    翁義聰:紅樹林的種苗傳播大多是靠潮水,有潮水到達處,即易有紅樹林生態,因此河口區域泥灘地即是一例。今天座談會討論重點不在紅樹生態系,希望大家能提供經驗成功、失敗的原因。今早現勘成果有兩重點,由於南寮社區有淹水問題,水門開關很難拿捏。昨天我巡察過,水閘門已相當老舊,而且經營管理的經驗上仍不足以判斷水閘門應開或關。

    希望濕地保護聯盟及紅樹林保護協會義工在土堤前後各設立一個標竿以做記錄,然後在南寮的閘門也要觀察是不是會影響復育區的淹水,以做為復育完水閘門開關的依據,我們必需在梅雨季來前、颱風季節前討論是否關起來或開口較小。

    紅樹林需要土地、日照,最後的經營管理將為台南市居民帶來觀光、教學資源,但就四草地方而言,是落葉提供部份魚塭營養鹽,功能雖然較小,但仍是其功能之一。

    就水帶來的營養鹽及鹽度,以及就民國四十三年在高雄港測量五梨跤在潮間帶的生長位置,我們初步建議在人的控制下,在水的高低潮線間種植,使根部可以在退潮時裸露出來,漲潮時可以部份淹沒,水的進出可帶來營養鹽。接下來,鹽度的控制會比水位的控制更難,因為復育區沒有雨水的渠道,我想提供這樣的一個背景資料,來做為今天座談的開端,謝謝。

    接下來先請陳添水先生就過去在四草及現在的觀察介紹其差異性。

    陳添水:在我中興大學碩士論文的研究中,四草是研究重點之一。這次復育的物種主要是五梨跤,復育位置在釐金局牌子旁邊。就我們過去的種植經驗,五梨跤的復育存活率相當高,只要有潮水到達即可。我們一般都是使用胎生苗直接插植,如果全株浸水太久,胎生苗會死掉,如果浸水時間短些,則可以忍受。

    我曾觀察四草濕地一年半時間,有一陣子完全沒水,可能是沒有抽水進來,有一陣子抽水進來,水位就相當高,都超過六十公分以上,在這種水文狀況下,種植五梨跤可能相當難成功。一旦五梨跤泡在海水中四、五個月,生長就會受抑制,而且淹沒植株全株時間儘量不要太久。這是我提出來的經驗,希望有所助益。

    翁義聰:個人希望請教陳添水先生,在種植五梨跤之後,梅雨季即將來臨,屆時若因水患之慮,關掉水閘門,不讓潮水進來,水道中沒有水,但仍保持五梨跤根部的水份,在這樣的情況下,五梨跤苗種能忍受多久的時間?

    陳添水:只要根部濕潤,五梨跤就能存活。

    翁義聰:由於南寮暫時未能立即遷村,仍將面臨淹水問題,在梅雨季節某些時間仍將關閉水閘門,復育區水道中的水位將下降,這樣是否能夠存活。

    林福財:台南市政府就這個問題說明一下,目前要復育五梨跤的位置為南寮小廟與釐金局旁、與工業區相鄰的保護區內水道,這裡的水位可由釐金局旁水閘門自由控制,與南寮社區水閘門無關。

    在復育區內,冬季時會呈半乾旱狀態,在梅雨季節時,由於面積不大,可以由馬達抽水控制水位,但是在這一、二年,我則沒有把握,因為工業區這一、二年填土施工後,已形同將這塊復育區當做排放水口,但若與工業區的水文完全阻絕的話,這塊復育區的水文控制並沒有困難,但問題是進水道離潮水入口太遠,所以低潮位進來的水不多。

    而且保護區內完全沒有淡水源,因為在安南區內,若無引自曾文溪、嘉南大圳的水源,就無法引進淡水源。目前保護區周邊,由鹽水溪至顯草街之間,皆無淡水源,不管是魚塭或其他地區。海水源在越內陸越髒,越近海口處越乾淨,所以這裡的魚塭都不太引用鹽水溪近內陸的水。

    目前復育區的水源仍屬較豐富的區域,但今天上午和專家現勘後,我觀察復育區的環境對五梨跤復育不大理想。台南縣復育五梨跤苗種的成果不錯,我將會拜訪台南縣在七股的五梨跤育苗苗圃,了解五梨跤育苗的環境。但我觀察目前復育區的環境與四鯤鯓大不相同。四鯤鯓魚塭有部份抽引淡水,五梨跤生長的潮溝中的水的鹽度較低,而五梨跤亦長得不錯,所以水位應不是最關鍵的因素,應該是環境與水質的關係。

    不少人認為保護區內應儘量保持自然狀態,讓水位自由進出,而復育區內原本就可以任由潮水自由進出,不過南寮社區所處的保護區就無法任由潮水自由進出。如果大家想看南寮的水文,我可以示範打開水閘門,但潮水進入後就無法自然退出,必需以馬達抽出。

    保護區內目前的水源與過去鹽田不同,過去台鹽公司晒鹽時期,因有分區分塊水源控制,但保護區濕地呈開放狀態,高程有時無水,低程水太多,水位太深,水文控制並不容易。

    目前我遇到一個問題,南寮小廟前水閘門進來的水因有草澤過濾,所以水源較乾淨,但也因有些阻塞,引進的水較少,從南寮旁引進的水較髒,但水量好控制。不過,保護區各區塊之高低差距不小,水位的保持相當不易,如南寮社區前及舊變電所附近皆可觀察出來,而且水位應控制多高?是二十公分?三十公分?亦都需要有經驗及專家們提供資料。以上是復育區水位控制的問題說明。

    此外,水質及鹽度的控制在鹽田廢除後較難控制,據我觀察,在南寮小廟前水閘門入水口長有一些濱海植物,由此觀察,目前保護區的生態已較過去鹽田時期發生變化,應該進行檢測。最近市府已委託高雄醫學院生物系老師進行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底棲動物及水生昆蟲的調查工作,我將於二月底底棲報告會議中提出。

    翁義聰:目前市政府已點出在管理上的兩個問題,一是土壤問題,與四鯤鯓五梨跤種源區及台南縣苗圃有所差異,是不是合宜,待會可進行討論。另一為水質問題。至於潮汐水位控制較不困難,我們亦將在一段時間測量後,提供資料給市政府做為水閘門控制水量的參考。接下來,我們請在地的台南師範學院吳新華博士提供其經驗。

    吳新華:各位先生女士大家好,我去年在四草進行一年的調查研究,並對四草水文進行大概的統計,發現科工區施工後的水文改變相當大。第一個現象是,鹽水溪口淤積嚴重,洩洪相當困難,在去年七、八月份即發生二次水患,四草社區過去從未有淹水紀錄,但在去年這兩月份發生淹水,我紀錄當時水位在二公尺二十公分以上,當時整個四草及鹽田社區因有水門控制,淹水還不算嚴重。

    此次五梨跤復育區是潮汐可達處,不可能任由潮汐自由進出,需由水閘門管制,否則五、六月大潮期時會淹水,連媽祖宮都會淹水,只有在低潮期沒有影響。由於過去這裡是鹽田,潮汐由水門進入後流經的區域相當廣,所以水質相當好,自然長出相當多紅樹林,這裡的欖李也生長得相當美,但由於開發為科工區,將許多水路切斷,從四草湖從大眾廟旁進入再到B2區域的水道的流程非常短促,這兩個水門平常都是緊閉著,除非有必要,因為潮汐稍大時即很容易淹水,因為四草、媽姐宮、鹽田社區都是不到一公尺高而已。尤其是科工區填高三公尺多,將區內降雨淡水排水至其他地方,目前是集中排入四草湖,所以目前四草湖一遇暴潮期,從未淹過水的鎮海國小、大眾廟門口都淹水了,還好海水只是由鎮海國小的一個下水道倒灌進來,經過緊急堵絕,才未釀成四草社區大災害。

    邱志郁:也就是說這裡會發生海水倒灌的情形?

    吳新華:沒錯,在雨季時暴潮宣洩不了。

    邱志郁:是淹淡水或海水?

    吳新華:是海水,因為整個淡水都排至四草湖,四草湖的水灌到社區裡。這個問題相當嚴重。因此,我個人認為,就保護區而言,任由潮汐進出並不是一個理想的方式,也不應放任,因此保護區可說僅是潮汐可達的地區,並不是潮汐可自然進出的地區。所以這種環境上的改變,對紅樹林的生長都會造成負面影響。

    林福財:由於吳新華老師提出淹水問題,我再進一步說明。市政府劃設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一開始至今即爭議不斷,即因南寮社區等問題還未解決。在選舉前有兩位市議員帶領居民至市府陳情要求遷村,經市長下令至當地了解情形,結果市長至工業區時詢問獲得的回應是該處不會淹水。所以四草社區會淹水,工業區不會淹水,各方說法不一,農林課就主管立場,相當難解決問題,動輒得咎。我要強調的是,南寮社區也沒有淹水,因為七月時南寮水門管理得當。而且一旦雨季時,若將工業區與保護區的水文完全區隔分離開來,則工業區勢必面臨水無處排的窘境。

    翁義聰:南寮社區遷村問題爭議相當久,也曾至舊市府拉白布條陳情,南寮社區居民並於南寮協調會議中,以圖示意指出潮差高達二公尺多。在去年七月二日、三日南寮未淹水是因水門管理得當,不過因為這樣的管理就保護區而言是有負面影響,當初保育團體因未深入了解箇中原因,所以有所批評,保育團體以後發言應更謹慎。

    林福財:去年七月能夠管理得宜,是因為目前土堤功能尚存,抽水機也能夠發揮功效,但南寮未來淹水問題會一年比一年嚴重,因為鹽田土堤過去有台鹽負責修葺,但現無維護,土堤一年比一年低,目前仍無單位可以處理,因為處理的經費一年達一、兩百萬,在水文管理上將形成問題。

    翁義聰:過去由於台鹽公司固定於晒鹽前整理土堤,因此欖李無法成長,高度並不高。吳新華老師已於四草湖進行水文控制記錄,同時科工區亦動工約一年,所以我們在這方面應該可以拿到數據,另一方面,濕盟與紅樹林保護協會最近亦可以勤量水位,作為水位巡邏人員的參考。我想,一至二日無潮水進入,對於紅樹林的影響並不大。現在我們請其他老師提供看法。

    童淑珠:今天上午我們到復育區現勘,我個人認為就紅樹林復育而言,土質並不佳。就我個人過去野外觀察的經驗,紅樹林原生棲地可以看到螃蟹,其土質亦較泥濘,富含有機質,但今天看來土質黏土比例較高,不僅看不到招潮蟹的蹤跡,連招潮蟹挖潮的洞也未發現,恐怕需要搬運些較適合紅樹林復育的土質來。

    彭仁君:我想四草保護區目前仍能維持其生態,農林課有其功勞,四草鹽田本來就是潮汐會到達的地方,科工區於此興築就需填相當大量的土方,對保護區的影響就相當大,保護區的經營管理亦屬人為,所以必需以人為手段控制水位,我個人認為水位較好處理,只要控制在紅樹林可以容忍的最高水位以下即可。夏季沒水亦容易解決,只要挖掘渠道,保持濕度。最重要的是土質,必需富含有機質,鹽度亦是一大因素,都應先調查好,在場的專家學者的建議可以和市政府的管理經驗來配合處理這個問題。

    翁義聰:看來土質亦是一個重要因素,我們請邱志郁博士就今天現勘的心得以及過去經驗提供一些意見。

    邱志郁:很榮幸有這個機會走出象牙塔,實地到這裡來拜會各位。今日觀察結果,在這裡要復育紅樹林確實有先天上的不足。以全球紅樹林的生長情形來看,最適合紅樹林生長的地方,要有足夠的雨量、溫度,也要有營養鹽的供應,至於鹽度則要「有點鹹但不能太鹹」。可是在鹽田因為長時間人為的影響,累積了大量鹽份,也聚集大量黏土,若水份不足,土質就變得相當硬。

    我們曾在淡水河口做過實驗,一段時間失去水的浸淫,土質就變得很硬,植株就長得慢,相對的,在淹水的情況下,植株生長的速度較快。在淹水超過地表,土壤缺氧的情況下,五梨跤仍可生長,但淹水不可長期高於氣生根,否則會死掉。

    另外,水文不通的情況下,鹽份只進不出,鹽度會增加。適宜五梨跤生長的鹽度應在千分之十五以下,所以應設想如何淡化。由於鹽田地區已累積大量的鹽份,若水源僅來自鹽田水道中的水,只會提高土壤中的鹽份,尤其是在水只進不出的情況下會更為嚴重,所以如何提供淡水源相當重要。

    在南洋地區因為有大量落雨,所以海邊亦可生長紅樹林,否則就要在河口,有淡水稀釋海水鹽度的地方。此外,也必需靠潮水及淡水帶入營養鹽,氯可以由海水中的氯化納供應,但海水中相當稀少的氮磷則需由陸地而來,若未從河川上游帶來,營養鹽會不足。又若潮汐可以進出,亦可帶走鹽份,所以保護區不能自成封閉系統,否則紅樹林自然會長得不好。

    我翻閱了去年「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水路座談會」會議記錄,發現有專家提出可挖掘人工湖,這是個好建議,不僅可提供淡水水源,可以洗去過量鹽份,所挖出的土方可堆製小丘,可增加生態的岐異度。

    五梨跤的胎生苗可直接種,可在保護區內或附近的河灘地設種源地,未來區內五梨跤的復育工作可以直接插植種苗的方式進行。

    曾瀧永:接續邱博士所提淡水湖的想法,我個人上個月曾至美國拜訪生態專家請教關於保護區的經營管理問題,在美國的生態界亦認為如何洗鹽是保護區經營管理的關鍵問題。目前可考慮引入的淡水源有四:天然雨水、家庭污水、經三級處理工業廢水、挖掘人工湖,這幾項構想都可以實施,但都需要經費,而且在台灣是一項新的嘗試。

    事實上,四草要從鹽田回復到自然濕地,其中有相當多的變數,該如何管理與經營,這不僅是台灣,亦是美國生態界都未曾面臨的新課題。紅樹的繁殖原本即是採取數量取勝的競爭方式,復育紅樹是長期工作,除了具有教育民眾的意義外,若是我們同時要求紅樹的高存活率,就得用高人力及物力投入的園藝手段來控制,否則應該是如邱博士所言,先將適合紅樹生長的環境營造出來,第一年雖然存活率不高,但在環境並未惡化的情況下,後來者即會成長的更順利。

    所以,也許我們在復育紅樹林的同時,不應該給民眾錯誤的期望,要相當高的存活率。以台南縣政府復育紅樹林成功之例,其中光是為了控制藤壺的危害就耗費不少人工,而且是在雙春遊樂區內種植,與四草的環境大不相同。我們應該重新思考,是否復育紅樹林的工作得一次就成功?

    高雄縣政府亦在高屏溪河口連續種植紅樹林二、三年,但生長狀況亦不好,主管單位亦因此相當頭疼,因為不少上游漂下的垃圾即將紅樹林苗株纏死。而且由於人類高度利用土地的關係,所以很容易面臨水患的問題,高屏溪河口的紅樹林是一例,今天四草保護區內的紅樹林亦是一例,在四草,適合紅樹林生長的環境同時是不利居民居住的。

    濕地保護聯盟亦曾在七股潟湖南岸種植達一千株以上的紅樹林,但目前紀錄僅有二十餘棵在木麻黃林的屏障下存活,其餘皆被大自然陶汰。我們應該先探究在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內復育紅樹林的目的為何?若是首重存活率,一次就成功,也許應該取巧,種植海茄苳或草海桐等較容易存活之樹種。

    林福財:就個人的看法,由於是剛接下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的經營管理工作第一年內,一方面是五梨跤數量較少,另一方面是其外觀較美。而此次復育五梨跤活動意義應該有三:為保護區經營管理工作之細項、具有生態教育宣導效益,更重要的是市民的參與。

    不過栽植五梨跤苗種的點相當重要,因為不可能動用太多人力投入後續的復育工作,所以應確實測量水位,讓潮水在自然進出的狀況下即可供給五梨跤的水份。

    目前復育五梨跤區的土質不好,是因為位處高灘地,這是復育區的地理特性,但紅樹林應仍可存活於此,因為該區塊其他水道渠內亦長有不少欖李及海茄苳。而且復育區為新濬的水道,又保護區內淡水原本即取得不易。目前南寮會以馬達抽出水,水有進有出所以不會鹽化,但在南寮小廟前的保護區地及高蹺@繁殖區內皆會有鹽化問題。曾理事長所提紅樹林病蟲害問題嚴重亦是事實,目前植物病蟲害都相當嚴重,因為土地高密度利用、過度依賴農藥的緣故。

    翁義聰:請大家再補充意見。濕地保護聯盟專職將會注意測量復育區水道的水位,而且也會收集自然落下的五梨跤的胎生苗作為後續補植用。就濕地保護聯盟在高蹺@繁殖區所實驗移植的七十五棵五梨跤苗種,目前只存活二十五棵,而且未來存活率仍將持續下降。因此補植將是復育的後續工作項目。

    在七股潟湖會留存下來的紅樹林,最主要的原因是有木麻黃的屏障,海風較小,對於在沙灘上不易生長的紅樹林的考驗不小。

    彭仁君:應以人為方式製造出適當的生長條件,讓保護區內生態後續能自然演替出更豐富的生機,而不能以噴農藥、施肥的嚴格人工控制的手段來達成表面的成績。這是市政府和專家學者應共同努力的。

    陳添水:就我們的經驗,五梨跤是四種紅樹林中最易種植的一種,也是存活率最高的,但最好直接用胎生苗種植在復育區內,否則存活率都會較差,最好在五、六月直接採苗種。土質、水質的問題相對影響較小,因為五梨跤對生長環境要求不高,只是成長快慢罷了。

    邱志郁:個人在淡水觀察與五梨跤同是紅樹科的水筆仔生態有一些心得。淡水河口是早期設置保護區的地方,所以生態保存得較完成,那裡紅樹林分布的地勢高低差已達一公尺,所以在地勢低處每天都可淹到水,高處則一個月淹不到一兩次,因為潮水供應不同,營養鹽供應的多少,造成紅樹林植株生長大小不同,在高處生長的高度相當矮,生長五年多的植株僅有半公尺左右的高度,但在低處的可以生長至二公尺高。

    至於需不需要補充有機質,以利紅樹林的生長,就生態觀點而言倒是不需要。因為紅樹林本身即是藉由上游河水攜帶下來的無機營養鹽,造成很大的生產力,供應很多有機質予水生昆蟲及底棲動物。水筆仔及五梨跤胎生苗本身就是很好的有機質供應源,而鹽份仍是五梨跤生長的最大問題,在鹽田排水道中的鹽份已高於海水,亦遠高於紅樹林生長的條件,但水道中的鹽份仍較土堤上低,所以此次栽植五梨跤的種植點應可以考慮下移些,只要保留植株皮孔暴露在空氣中即可,即使淹沒至植株的一半仍可存活,只是我們必需先有認識及心理準備,這種情況下的紅樹林生長速度會較慢,因為它不易利用到營養鹽。若因此也考慮是否要施肥,也應先分析水中的成份氮磷的成份高不高。

    另外,胎生苗相當容易保存,依水筆仔而言,只要保持濕度,在攝氏四至十度的冷藏下,被摘採下的紅樹林胎生苗可以保存三至四個月。如此有利於直接在當地插植胎生苗,不需再設苗圃。若在鹽田地區設苗圃即需供應大量淡水,否再取當地排水道中的鹽水澆灌,反而不利紅樹生長,只有事倍功半。

    吳新華:根據台南市紅樹林保護協會一年來在四草竹筏港岸邊種植一百多棵五梨跤的經驗,發現種植在半潮水線以下的存況最好,但有些被偷挖走,種植在半潮水線以上者,無一發葉與存活的。由於水筆仔並非這地區的原生種,因擔心會搶奪五梨跤的棲息地,本會亦選擇在四草湖親水公園前岸邊種植水筆仔,本來已經開花,但由於後續水源被切斷,所以全部淹淡水至植株半身以上,全數死亡。

    翁義聰:吳新華老師的實務經驗與邱志郁博士的理論相映證,皆指出紅樹林應植栽至半潮線以下。

    童淑珠:在三月八日種植五梨跤時,建議同時保留種植海茄苳及欖李的區塊。

    林福財:根據觀察,海茄苳及濱水菜都會在三月八日的復育區內自行繁衍,毋須再以人工復育。目前已清楚紅樹林生長的環境,農林課亦將在五、六月時帶領紅樹林保護協會直接插植五梨跤胎生苗。保護區的經營管理工作是逐年進行,數年後才會有成果。而且保護區也非以遊憩為主的公園及一般觀光區,應該首重生態功能。

    曾瀧永:竹滬鹽田已成長七、八年的高大紅樹林即因大水淹死,想請教吳新華老師,四草有沒有可能發生這種情形?

    林福財:復育區的面積不大,較為封閉,只有一條海水路進出,管理不難,但這一、二年工業區將此塊地區視為洩洪區,就很難控制。

    曾瀧永:根據陳添水試種經驗是五梨跤優於欖李再優於海茄苳?不知是種在那裡?什麼樣的環境?

    陳添水:我個人只有種植五梨跤及欖李的經驗,並未種植過海茄苳。都是直接種在現有紅樹生成的海邊,如新竹紅毛港、北門好美寮保護區內木麻黃與紅樹林間。

    曾瀧永:從自然狀況,在南部,優勢種一定是海茄苳,個人曾詢問高雄縣政府,海茄苳甚至是插技就會活,漁民經驗也是隨意插技用來擋風用的。欖李的生長環境條件較多,五梨跤在競爭狀況下的存活率較低,不知道陳添水研究員您的經驗是如何?

    陳添水:因為五梨跤的生長環境多是魚塭潮溝兩側,生長腹地不如海茄苳寬廣,拓展的速度不若海茄苳。

    彭仁君:紅樹林有其特定生存環境,就系統觀點,如何在復育區內營造五梨跤生態系統,若土質還不對,應該從五梨跤成長較好的地區運輸一些土壤來,也在不同水位試種,未來即可比較出較合宜之條件,否則一昧地種植五梨跤,是無法獲得未來可以改善的心得。

    翁義聰:由於此次復育區位於吳新華老師等人所實驗種植五梨跤的竹筏港水道尾端,所以根據吳新華老師的經驗,所以個人對此次復育應該有信心。另外,今年五月份後會再補植胎生苗,明年我們在進行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的宣導時,會同時宣導這些復育成果。就彭仁君博士所提的試驗計畫,我們亦會儘可能來進行。

    此次活動濕地保護聯盟是扮演文宣、學理上的角色,紅樹林保護協會是扮演活動的角色,由市政府補助經費,其他單位則提供相關協助及經驗交流。而今天亦在此座談會亦達到交流的目的,有了不少收穫。

    曾瀧永:林福財先生亦提到,此次活動是兼具復育、教育宣導及市民參與的意義。其實日後的補植也相當重要,民眾的期許也相當高。但今天的座談相當重要的是也帶出來一個問題,究竟四草野生動物保護區未來的遠景與風貌為何?未來的經營管理的種種技術問題,如植栽、水文、景觀設計……等等,都會牽引至此一核心問題,可能的話,我們應該再多找一些專家學者來討論,否則可能未來保護區沒有一個人會滿意。今天在此要感謝大家蒞臨參加,提供四草保護區這些寶貴的經營管理意見。謝謝大家!座談會也就此散會。

    林福財:臨時補充說明,台灣省沒有一縣市較台南市花費在保護區規劃管理最多補償一億四佰多萬元,這些經費來源是民眾的稅金,若是經營不好,是愧對市民,另外業務單位仍在爭取南寮遷村一億三仟多萬元的經費。地方政府已相當努力,經費也撥用相當多,這是業務單位要向各個團體及專家學者報告的。

    彭仁君:個人也相當佩服林福財先生的努力,因此個人力也努力配合保護區的需求,也撥空參加各項相關會議、活動及提供建議,這也是保育團體及學者們所努力配合的。

    (會議記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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