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Days in Thailand I

江進富


因為這樣…

水雉復育棲地從八十九年一月五日誕生至今,雖然開創了許多水雉保育上的佳績,不過整個過程算是在錯誤嘗試中撐過來的,隨著這一年來的經驗累積,水雉復育棲地的管理人員逐步發現現有棲地的不足,也發現這個十五公頃的棲地可以在復育水雉上扮演更佳的角色。

以一期西池為例,水位高低差過大,夏季暴雨期有潰堤之虞,而且水位過深,水生植物生長不易;另外大範圍的面積下,造成福壽螺防制不易;原本保留作為破浪之用的五個土丘功效似乎不彰,且對水雉等鳥類而言也難以利用,反倒是成為鼠類的大本營,而據說老鼠對水雉繁殖有具有威脅能力,以上等等,都是需要改進之處。

因此大約八十九年九月起,水雉復育委員會總召集人邱滿星開始構思進行棲地改造的構想,希望能夠改進以上缺點。然而左思右想外加與棲地的每位工作人員討論,總覺得似乎還不足,總有遺漏之處似的。

「最好的方法便是能夠參考水雉天然的棲息埤塘濕地!」

然而台灣已經沒有水雉的天然棲息地,除了菱角田,還是菱角田。雖然關於水雉利用荷花田等等菱角以外水田埤塘的傳聞從不間斷,但是要找到擁有一定族群的天然棲地簡直痴人說夢,僅有一兩隻水雉的棲地又根本不具代表性,說的悲慘一點:水雉說不定是沒棲息地可用,才被迫利用那些環境的!

如此一來,只好往國外尋覓天然的水雉棲息環境。

起先包括中國大陸、斯里蘭卡、東南亞等都在工作小組的考量之列,不過幾經波折,有熟人帶路的泰國成為優先考量,終於促成了這次七天的「泰國水雉棲地考察行」。時間便訂在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天出發!

十二月起,水雉復育工作小組,包括總召集人邱滿星、我、台南市野鳥學會專職許勝發、高雄鳥會總幹事林昆海、鄧伯齡、楊玉祥便開始密集會議,幾乎每週一次於高雄鳥會開會,各自就棲息地改造提出自己的構想,並接受其他人嚴格的考驗,以如此近乎魔鬼營的方式,漸漸整理出一套以現有棲地觀察經驗整理出來的棲地改造構想。

接下來,便是將這些台灣經驗與泰國的天然棲息環境做比較,相信這樣的考驗可以讓棲地改造構想更加完備!且為了達成集思廣益的目標,此行除上面所提及的工作小組成員外,還邀請觀察水雉多年的兩員同行,一是本聯盟野外調查員翁榮炫,一是台南市野鳥學會郭東輝理事,兩人的加入讓考察陣容如虎添翼,再加上進行水雉復育紀錄片拍攝的濕盟義工邱彩綢,一個黃金陣容儼然成形,此外我因生涯規劃之故,即將於此行之後離開工作小組之列,因此準備接替我的濕盟專職仁邦也加入此行,可惜的是玉祥因為課業之故,只好退出這一次任務。

此外為了團購飛機票以降低此行程成本,另外邀請八位鳥友參加此次泰國行,不過不用跟著工作小組進行苦悶的調查工作,以賞鳥活動為主,「剛好有空」的濕盟義工默詩便加入此行,與彩綢作伴。

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天,我們出發去泰國。

第一天(2000/12/31)…

上午十點多,我們已經在泰國的公路上狂奔,兩台巴士,各坐了八個此行團員,外加三名嚮導Hock、Rung與Jung以及各一個司機。我們離開曼谷國際機場向北行。這幾天剛好是泰國舉國放假的日子,在曼谷郊區遇上一點塞車的狀況。不過很快的我們便離開了塞車集團,車子開始駛在筆直的公路上。
這條公路一路往北的公路兩側都是小型的濕地,長滿睡蓮、荷花、蘆葦、香蒲等植物,一路上都是這種濕地景觀,讓我忍不住一路觀看,忘了自己凌晨三點就起床搭車,其實有些疲累!

這條公路建立在沖積平原上,一路往北經過大城Ayuthaya直到目的地所在的Nakhorn Sawan一路平整,或許在當地夏季雨期很容易淹水,為了讓公路暢通,所以將公路築高,土方便來自公路兩側,因而形成這些小型濕地。連公路的「中央分隔島」都是下凹的,可以先承接漫流在公路上的雨水。

才剛離開曼谷市區不久,就不斷見到農田上空盤旋飛翔的大批大型鳥類,那是鉗嘴鸛(Open-billed Stork)。據導遊Rung說,這種鳥在泰國當地以福壽螺為食,而且數量龐大。

中午,我們在公路旁一家餐廳吃中餐,開始「享受」泰國菜,可能是因為泰國菜辣的緣故,服務生總是先上一大杯冰水,再上其他酸酸辣辣的菜餚,還有濃稠、幾乎可以無限加水稀釋的椰子水。一道湯料讓我體會泰國料理的酸,以椰奶加入烹調的這道菜,內含不知名的碎肉、魚肉,以及菇類,如果不加湯汁,味道還不差,但湯汁如發餿的牛奶味令我不敢恭維。另為一道印象深刻的料理是烤魚。Hock說,這魚可以長到相當龐大的身軀,大到張口可以將鳥吞下!這家位在公路旁的餐廳,就在餐廳外的水塘樹了一個這種類似台灣七星鯉魚、但長滿魚鱗的巨大魚碩像。

上車,繼續往北行進,泰國燠熱的天氣一點都不像冬季,我想泰國根本沒有冬季吧!悶熱的天氣以及一肚子酸酸辣辣終於讓我睡著了∼

午間一點半抵達位在Nakhorn Sawan市區的旅店,與先行抵達的第四名導遊Ann會合,分配房間安置行囊之後,馬上又出發,前往市郊的Bung Boraphet。這個位在泰國中部的湖泊,面積廣達200平方公里,附近有數條大小河流在附近匯流,具有防洪以及提供灌溉水源等功能,當中鳥禽數量豐富,是泰國中部著名的賞鳥景點,並設立為一禁獵區(non-hunting area)。而我們將花三至四天的時間在這裡觀察水雉,以獲取我們需要的資訊。

我們在湖旁的停車場下車,進公園入口,一群鳥友馬上就被各式各樣的鳥兒給吸引住了!朱背啄花鳥、太陽鳥等不曾見過的鳥種在公園樹木間停棲覓食。公園旁便是遊湖船隻的碼頭,大小不等的專停泊碼頭,也有不少遊客正準備搭船遊湖。

繼續前行,目標是位在湖旁的觀景塔。塔高四層,以鋼骨架成,登上塔頂觀望,視野極為遼闊,但是這個廣大的湖泊見不到盡頭。湖中長滿水生植物,包括荷花、睡蓮、槐葉萍、布袋蓮以及許多沈水性植物。眼力所及,荷花、睡蓮應是人為種植的,在當地具有經濟價值,與台灣不同種、葉形呈杯狀的槐葉萍平鋪水面,布袋蓮則一叢一叢漂浮在水上,沈水性植物經過辨識,以數量龐大的黃花狸藻為主。

大家分頭尋者水雉--如果找不到水雉,這一趟泰國行就糗大了!

很快的,我們就在一大群棉鴨中,把零散分佈的水雉找出來。此刻泰國的水雉與台灣一樣同為非繁殖羽,另外我們還在湖中找到另一種水雉--銅翅水雉,往後幾天的觀查,銅翅水雉一直扮演與水雉對照的角色。紫水雞、棉鴨、池鷺是湖中的優勢鳥種,被遊湖船隻驚起的棉鴨動輒百隻,蒼翡翠、肉垂麥雞、棕背伯勞、大捲尾、斑姬地鳩也一併搜刮眼底。

仔細觀察挺水荷花值株,竟找不到福壽螺卵塊,僅在布袋蓮上零星發現,反倒是湖上觀景小屋的支撐浮桶上,卵塊數量不少。但總而言之,比起棲地被福壽螺肆虐的慘狀,福壽螺好像並沒有在泰國發威?這令我與勝發十分好奇!

同行的濕盟義工默詩說:可能是因為天敵之故。她認為鉗嘴鸛既然以福壽螺維食,而且數量如此龐大,對福壽螺應該具相當的抑制作用,據說在泰國鉗嘴鸛的數量還在增加之中。我則在湖畔發現許多火烤的灰燼餘跡,其中總可發現福壽螺的外殼。

但是,這些源由總無法解釋心中對於福壽螺的疑惑,台灣福壽螺肆虐的慘況實在太過鮮明!

晚上七點回到旅店,我們在旅店旁的餐廳吃飯。旅店與餐廳的老闆據說是同一個,餐廳是正業,類似MOTEL的旅店是副業。我們起先十分好奇,這家擁有歌手駐唱的餐館究竟魅力何在?包括往後幾餐總是人滿為患,因此上菜速度奇慢無比,讓這群台灣來的顧客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狼吞虎嚥?會不會把餐廳吃倒?三天後答案揭曉:因為這幾天是泰國年假,等到第四天,人去樓空的餐廳只剩下我們二十多人在這裡享用餐點了!這一餐,我們又吃到「長鱗的七星鱧魚」,料理方式不同,乃是將魚肉盡皆掏出,炸成香酥的魚肉鬆。

晚上九點,於高雄鳥會總幹事阿海的115宿房召開小組討論。由於明天將實際搭船到湖中進行觀察踏勘,略加討論今天下午的觀查所得之後,我們進行工作分組,並分船,其中伯齡與邱大哥進行整體環境觀察,我與阿海、仁邦進行水生植物調查,水雉生態行為雨期他鳥類的互動關係,則由郭大哥、勝發、榮炫來進行。會議開到十一點多,而隔天四點四十五分便要再度起床,原本聽說Hock有一本當地的植物圖鑑,巨大的疲憊讓我很快便放棄了,還是明天再借來對照吧!



第二天(2001/01/01)…


二十一世紀的第一天在凌晨四點四十五分的一通morning call後開始!

星光下前往禁獵區,我在公路旁找到了禁獵區旁公園的名稱,Naknam park。公園碼頭邊,大家胡亂吞了麵包,喝下一瓶飲料,並依序上船,略見天光下,清晨冷意襲身,不少人惦記著昨天白天燠熱的天氣,穿著單薄,著了晨間冷涼空氣的道兒!我過敏的鼻子開始發癢…馬達聲在身後砰然作響,劃破凌晨的寂靜,通過小航道,往湖中央行進。

如果兩人併坐,每一條船約可做十五、六人,但是導遊Hock熟悉賞鳥人的習性,因此每條船約坐八至九人,空間大,視野不受阻礙。與我同船的包括邱大哥、阿海、伯齡、仁邦、彩綢以及導遊Rung。船的方向掌握在船夫手中,幾次,我們要求停船,進行測量水深並記錄該處水生植被的工作,並採集一些水生植物準備回旅店仔細比對。

水生植物方面除了昨天所見的蓮、荷及槐葉萍之外,今天搭船所見又略有不同。類似茨藻的沈水性水生植物才是冬季該湖中的優勢種。即使在船方稱水深超過三公尺的水域,這種水草依舊可以生長,次優勢的是長的像水蘊草的水生植物,另外依據Siriporn Thong-aree等泰國學者所做的「泰國中部水雉繁殖生物學」一文中所提及的眼子菜科水生植物,應是夏季的優勢種,冬季時僅零星散佈。

船在湖中緩慢行進,走走停停搭配調查的進行。二十一世紀的第一道曙光在我們身後乍現,湖面平靜,雲映在水面上,隨著陽光「猶抱琵琶半遮面」式的出現,空氣開始溫暖起來,小型飛蟲越來越多,不時飛進嘴中、鼻孔、耳朵,數量龐大的水黽在水面滑動,時時可以發現水黽逮到小蟲,正在大快朵頤!

我初時以為小蟲吃食水生植物,造成水生植被腐爛。但仔細再想就發現自己倒因為果。正確來說,是因為沈水性植物生長茂密,以致植物殘枝浮出水面腐化,造就小蟲的盛況,也吸引水黽前來覓食。進行鳥類觀測的伙伴已經發現成群的水雉,就在前方不遠處覓食。這附近沒有浮葉植物,侵擾我們的小蟲,應該是水雉聚集在這裡的原因了!

這些茂密生長,以致「浮在水面上的沈水植物」,也確確實實可以支撐水雉的重量,望遠鏡中,水雉就站立在湖上面,而非半浮半沈。這項發現不得不讓我們重新思考水雉復育棲地的植哉配置,台灣有限的資料以及經驗,使我們忽略了沈水性植物,事實證明在水雉的生活中沈水植物也可以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但在同時,我難免的又想起福壽螺在台灣的威力,沈水性植物是否過的了這一關?

眾人繼續前行,約八點登陸一荷花環繞的湖中小島。小島上有一建築物,與一漆成紅等的高塔,起先我以為是賞鳥塔,可惜不是。建築物已荒廢多時,無人居住,連在檔上度假的泰國人都是自己帶帳棚來,十多位泰國人就在島上露營,還有幾位或許是畫家,由碼頭上岸便在建築物門邊見到兩幅畫作,福邊有兩人手直畫筆,正在討論。

上岸之後,早餐也送上碼頭。原來導遊的安排中,凌晨的囫圇一吞只是墊肚子而已,此刻,炒飯炒麵才是真正的早餐,我們就在碼頭邊享用,但有人等不及吃飯,已經衝上岸找尋鳥蹤啦!榮炫最近迷上睛蛉目,與仁邦一同用相機狩獵。我則因為睡眠不足意興闌珊,只想在碼頭邊坐坐,看看魚,趁機休息休息。水中有兩種魚類,一種形同小丑魚,另一種如水針,煞是好看,差點忘了這裡是淡水湖泊。

九點之後,繼續上路。這回奔向不滿紅色蓮花的水域,一片粉紅花海,有如置身佛國,不遠處即是陸地,幾棵疏落的大樹,成了鸕鶿的棲身之地,受到驚嚇,鸕鶿成群飛走。我們在花海中穿梭,繼續尋找水雉的蹤跡,也繼續測量水深,紀錄水生植被種類。然後登上陸地,由於缺乏方向感,我們已經搞不清登陸點在湖的北方,還是何處。
陸地上有不少耕作之地,以小堤圍成,據說是水稻田,此刻空曠一片。遠處水田有許多高蹺行鳥以及一隻鶴鷸,最精彩的是隨之飛來的約兩百隻黑尾鷸在空中盤旋,如閱兵典禮般在空中舞動,張力十足,看的眾人目瞪口呆,驚嘆連連!

遠處是剛在船上所見的幾株大樹,呈現枯死現樣,兇手便是棲息其上的鸕鶿,大量的糞便,足以將大樹鹹死。

上午的行程至此,除了眼前的水田,幾乎每一種水域,除非完全的空水域,否則或多或少都可以發現水雉,然而數量最多的,還是在湖中沈水植物挺出水面的水域,數量或許將近百隻。

我們漸漸離開粉紅花海,划向來時路,越來越接近水雉大量集結的地方。這回我們看仔細了。船未到,遠處已經經起一陣又一陣鴨子,但是不管是鴨子還是水雉,似乎都相當眷戀這個水域,並未像之前所見到的鸕鶿一般遠離,不過飛個三、四十公尺,便又落下,顯然雖想與船隻保持安全距離,這些鳥類更想要停留在這個充滿食物的水域。我們在這裡又見到百來隻聚集在一起的小鷿鷈,開了眼界。

此時的太陽已經挪到高空,二十一世紀第一天的泰國一樣炙熱。花了約二十分鐘駛回碼頭,上岸。岸上一株被遺落的睡蓮,花柄有一個人高!當地人採集睡蓮不知是何用處?或許炒麵中類似蓮藕的蔬菜,便是睡蓮的花梗?步出公園,停車場邊許多當地小販正在販售蓮篷,選取尚未成熟的蓮蓬,越嫩越好,取出蓮子撥去外皮即可生食,味道如花生。如果太老,「憐(蓮)子心中苦」矣!

又到了午餐時間。這一次到Nakhorn Sawan市區吃麵。麵食類似河粉,加上幾顆造型特殊的魚丸,趣味的是,材料完全一樣,加不加水就是兩種麵食了。另外還有一道酥炸魚皮,不過一想到可能是「七星鱧魚」的魚皮製成的,我就興趣缺缺了。幸好還有一道炸小魚,堪稱美味。飯後甜點據說是冰淇淋,等了許久,上了卻是融化的冰淇淋做成水水的甜湯,加入沒煮熟的紫米、芋頭以及脆薯。

同行的江景星大哥還買了一種當地的食物,以芭蕉葉(或月桃葉)包裹,以糯米為主,加入豆類及鳳梨等酸甜水果為輔製成,酸酸甜甜。我記得台灣某原住民族中亦有同樣的料理,不過味道是鹹的。老實說,我還是比較習慣鹹的。

眾人回與旅店休息至三點後,人員分為兩組,一組隨導遊前往觀賞猛禽以及據說數量龐大的蝙蝠,另一組由Rung陪同繼續前往Bung Boraphet禁獵區進行水雉資料的蒐集。我、榮炫、仁邦、彩綢當然均屬後面這一組。

先到Bung Boraphet最西端的閘門(一說北端)踏勘。Bung Boraphet水域廣大,閘門也相對龐大,閘門邊漸有魚梯,可笑的是當地居民就赤著身、戴上蛙鏡在魚梯中抓魚,魚梯下方亦有民眾撒網捕魚。可惜水雉棲息處距離閘門太遠,無法觀察。我們隨即轉換陣地回到禁獵區旁的Naknam park,至此,邱大哥大發慈悲,吩咐大家各自行動,讓大家有個比較輕鬆的下午,僅吩咐阿海跟他前去尋找另一處賞鳥塔。郭大哥、榮炫、勝發總算可以好好將公園裡的鳥兒透過望遠鏡一隻一隻揪出來。我則宣稱,要在這裡修一修「生態公園經營管理學」,伯齡取笑: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呵呵!

我離開眾人,沿著紅磚道獨自往公園最裡邊走去,公園內部時出現籠子設施,裡頭養了多種生物:鳥類、孔雀、鴨子、彌猴、鱷魚、龜類等等,有點像動物園的感覺,不過感覺比動物園差些。紅磚道的最末端,竟又是一個賞鳥塔,與昨天的賞鳥塔同要的形式。上塔之前遇上了個小麻煩,一個四、五十歲的黝黑泰國人,或許是公園的管理人員,對著我嘰嘰咕咕講了一大堆泰國話,我可以體會他沒有任何惡意,但是就是聽不懂,我趕緊比比耳朵,意思是我聽不懂,但這顯然是個錯誤,對方以為我是聾子!我趕緊使出彆腳的英語,雖然我猜他也聽不懂英語,就跟我聽不懂泰語一樣。幸好旁邊有一家三口,男主人幫我解圍,他並告訴我對方之所以對我講了一大堆話是因為:

He think you are Thai!

沒想到到泰國第二天,我就這麼融入當地啦?或許因為身上背著相機,他想要告訴我哪裡風景比較好吧。

上了塔,約略整理出與昨天的賞鳥塔的相對位置,眼前的水域以荷花居多,間雜以布袋蓮、蘆葦等,水面上平鋪的依舊是槐葉萍,遠處有工作中的小船隻。水雉、棉鴨、紫水雞、栗喉蜂虎、大捲尾、伯勞、蒼翡翠、水雉盡入我眼。

下塔,繼續到其他設施看看,但是若以觀測來講,還是以賞鳥塔較佳,視野較為遼闊。我慢慢往回走,先是遇到那位熱心的泰國人,他正在卡拉OK亭內唱個歌兒,見到我愐靦的笑了,隨後遇見三個鳥狂,順道又撈了幾片漂亮的鳥影,跟著這幾個人就可以看見許許多多繽紛的鳥影,他們也不會吝惜於幫他人解說一番,這就是愛好自然的伙伴們的個性吧!

暫別這三人,繼續往回走,看看公園裡的設施,待走到因為放假而鎖起的公園辦公室,我已經看到許多設施,除了前述的籠子外,還有一小水泥廣場,青少年在上面踢著足球,有的亭子裡頭空空如也,似乎剛建好,也有亭子裡頭擺滿乒乓球桌,只是無人使用,再加上剛剛的卡拉OK,這個公園真是多角化經營!我還看了磚瓦堆到一半,似乎是烤肉用的設施呢!

辦公室後方有一解說亭,張貼了許多解說圖案資料,以及泰國國王蒲美蓬前來進行公園破土儀式的圖片,一台電視,一位留守的女性公園管理員懶洋洋的躺在椅上看著連續劇,樑柱上掛個一個應該掛在獵人家裡的鹿頭。

在辦公室前與伯齡碰面,我們忘記集合時間,以為下午五點集合。兩人傻傻走到停車場,一個伙伴的蹤影都沒有。伯齡走向停車場邊的濕地水池,我則公園另一端,狀似管理中心的建築物走去,就這樣撈到了這一趟泰國行的第一隻貓頭鷹,就在建築物旁的電線上。透過望遠鏡,這隻後來查證為斑鵂鶹(Spotted owlet)的鳥兒,黃色的眼珠明亮無比,總覺著牠回過頭來時,正狠狠的瞪著我!

深知大家對這隻鳥兒勢必有無比的興趣,一直在該處張望停車場,等候大家集合。等到我失去耐性,先去邀了伯齡過來看,隨後集合時間一到,大夥兒都聚集過來,爭相看這隻漂亮、嬌小又威風的鳥兒。跟著邱大哥、阿海同行的Rung也傳來好消息,他的鳥種記錄上新增了一種:白眉秧雞,是阿海找到的回程車上,他拿出懷中放了好久的一小瓶據說來自比利時的烈酒,說是為了慶祝他新增個人鳥種記錄而準備的,已經放了好久了。

這天晚上,小組會議再度召開,同樣十一點左右解散。我拿到Hock的植物圖鑑,握台灣的圖鑑加以比對,發現泰國的大萍、布袋蓮、黃花狸藻、金魚藻、水王孫、水萍、滿江紅、水車前、白花水龍、南國田字草、印度莕菜均與台灣產種類相同。當地的槐葉萍(Salrinia cuculata Roxb.ex Bory)確實與台灣不同種,另外圖鑑中查無「泰國中部水雉繁殖生物學」論文中所指為該湖夏季優勢種的眼子菜科植物。討論中,我提及公園裡面的賞鳥塔,與昨天的賞鳥塔樣式一致,邱大哥也說他與阿海發現停車場的柏油路到底還有另外一個賞鳥塔,或許在接下來的水雉深入觀察中可以派上用場。

解散時阿海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消息是明天大家全步出發前往泰國西北山區的Mae Wong國家公園賞鳥,暫別的沈重的水雉復育議題,壞消息是,我們凌晨三點多就要起床啦!

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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