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海馬經

濕盟之友/朱宏淇、林明和


前言

  自然生態浩瀚多變,反應出生物界的相互關聯性。儘管近年來環保意識的高漲,以及生態保育的提倡,但是隨著工業化與不斷地追求經濟成長,人類對於自然環境所造成的污染在所難免,且有日愈嚴重的趨勢,也因此在不知不覺中,使得一些生物逐漸瀕臨絕種的命運,記得筆者小候澎湖海域輕易可見海馬的芳蹤,尤其以「五里亭」海域(後經填海造陸成為現今的第三漁港),可謂為海馬繁殖區,然而現在已蕩然無存。

  海馬可說是一種具有獨特魅力的魚類,牠稀有的天性加上活潑可愛的外形,行動和緩且游姿優雅,不但可置於水族箱飼養觀賞而廣受大眾喜愛;同時也可當中藥藥材,據說有良好的功效,素有「南方人參」的美稱,致面臨自然界採捕壓力頗大,因此,海馬的培育養殖具有其開發的潛力(葛國昌,1993:273;劉貴仁、方力行、張文重, 1998:24)。其次,海馬是礁岩淺海區不善遷徙的水中生物,所以從某一水域海馬族群的生長活存率,亦可瞭解到水域的生態環境污染情況,因此牠也頗符合作為環境污染的重要指標。

  基於環境生態保育的認知與養殖理念的思考,以及個人對於海馬的興趣與好奇,遂著手進行海馬繁養殖的研究。

  然而在現有的相關文獻中,對於海馬的論述,多僅限於體型外觀、分佈區域的介紹,(如:孫經邁、林萬照、徐木達,1991: 103;觀賞魚雜誌,1993:94-95)。晚近,劉貴仁、方力行、張文重(1998)曾發表「海馬種苗培育技術」一文,可謂為較具系統性的研究報告,但是對於海馬的生理構造部份仍著墨不多。

  筆者的養殖經驗於年初經各大媒體報導後,獲得學界與愛好者,相當多的迴響與指導意見;因此,本文即希望將部分的研究成果,針對海馬的生態與習性、生理構造,以及交配與生產等,作一有系統的分析。

海馬的生態與習性

  海馬屬海龍科(Syngnathidae),大多生長於沿岸淺海礁岩區,其有雌、雄海馬之分【並非是雌雄同體,亦非是先雌(雄)後雄(雌)】,對污染忍受度較低。

  頭頂上長有一冠(有些品種則無),位於頭部前端長有吸管狀的嘴,行鰓呼吸,其身體上無鱗、無尾鰭、於鰓蓋上左右各長有一片胸鰭呈透明狀、一片腹鰭及背鰭(游泳時大部分均利用此鰭),行動緩慢群居於礁岩區及海藻草區,最大身長約18cm-25cm左右,以活餌為食物(豐年蝦、糠蝦、槍蝦、魚苗....)

  繁殖以袋孵式,最特殊的要屬生育,孵化產子的重要角色是由雄海馬擔任(註一),也因此雄性海馬具有孵卵囊(育兒袋),行卵胎生、野生海馬其生產期約在(10-4月),在此期間海馬群會向較淺的海域移動,尋找較合適的生產環境(亦是小海馬的生長環境),當其完成任務後,會再回原棲息地(水域較深的地方)。

  其生存水深約 10 - 30 M之間。普通交配及生產溫度約於 26 至 29 ℃(亦有些例外)。剛初生的小海馬體長約 0.6-0.8cm左右,其體長與種雄海馬體長有密切的關係。

  交配時期之求偶,由雄海馬主動向雌海馬示意,經女方首肯,然後進行交配,經此過程後,受精卵於雄海馬孵卵囊內,停留約七週左右,成熟後由雄海馬的孵卵囊產出,其數量約數百隻不等(由雄海馬之體型而定,體型愈大則數量愈多),產程歷時約五至六小時左右,產後雄海馬始卸下傳宗接代的重任,接下來就是小海馬成長,接替祖 先所交待的任務,日以繼月生生不息,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根據現有文獻記載(邱加進、張明輝、丁雲源,1973:6)。海馬大部分均產於太平洋、印度洋、臺灣澎湖海域、日本海域目前發現有三十餘品種,產於臺灣澎湖海域,有棘海馬、大(黑)海馬、三斑海馬、黃金海馬、紅海馬等。以黑海馬的數量較多。海馬生性文靜害羞,近似「綠蠵龜」、當生產時受干擾會停止產子,或減緩產子速度,等牠覺得環境安全無虞後,始繼續執行延續後代的重任。

海馬的生理構造

  海馬學名 Hippocampus,其意是魚尾馬,即前半身為馬後半身為魚之水中魚類,是海神(Neptune)所乘騎的交通工具(蔡進松,1996:671)。又海馬本身頭部酷似馬頭,故有海馬(seahorse)此稱號。也因此普通外籍人士盡稱牠為「seahorse」。

  於海馬頭部前端有長長吸管狀的嘴,嘴前端有嘴蓋,以防止獵物(活餌)逃出。在嘴管末端上方有一相對應的眼睛,位於兩側,其眼睛各具有自主能力,可任意轉向,各不相干,此意味著牠可一眼盯住目標(注視著所要獵取的目標),另一眼則注意是否有敵人欲攻擊(觀察四方以求自保),真是上蒼創造萬物之奧妙所在(因其行動緩慢,故上天賦予此項能力)。

  腦則位於眼的後方由頭蓋骨保護著,頭蓋骨聯結著脊椎延續至尾端。嘴管後連接著食道、胃、腸至排泄口。鰓位於腦下方,行呼吸作用,於鰓蓋斜上方有一排水孔(排水用),鰓蓋外附有胸鰭,以利平衡之用。心臟則位於頸部及胸前方,其表面上佈滿粗血管,擔任循環及代謝的任務。腎則位於椎骨的中段,附著於椎骨上明顯可見。肝、 膽位於胃腸附近。精囊(卵巢)位於肝、膽後兩側緊貼於後腹腔膜,輸精口於孵卵囊內(體內),輸卵口則位於腹腔外。背鰭位於脊椎的中段後方,與脊椎連接。尾部由脊椎節所組成,可任意捲曲,用於游泳或爬行前進時,以及休息時攀附用。其內臟外部均由外骨骼所形成的環節保護著,內部則由腹腔膜保護。

  海馬的孵化、生產均由雄海馬擔任,雌海馬則只負擔將卵注入雄海馬的孵卵囊內,各司其職,這可能是上天為了彌補其他生物之辛勞而所作的重要決定吧!(雄海馬替代雌海馬懷孕、產子)。

  海馬亦有雌、雄之分,從外形的形態可明顯的區分出來,雄海馬於胸下方有一孵卵囊(看似只是一層皮),孵卵囊平常呈如洩氣狀,當懷孕時孵卵囊則呈如充氣狀,且孵卵囊為封閉性獨立式的,很容易分辨出。於雌海馬的外形則無所謂的孵卵囊,但是可隱約的看到輸卵器(口)-將卵注入雄海馬孵卵囊的器官。然雄海馬孵卵囊內佈滿許多微血管,以利孵化小海馬時,供給營養及保持溫度。雌海馬則無,只有體內的輸卵管連接至通體外的輸卵器。

  依體型雄海馬較雌海馬略大,產子時則體型愈大的雄海馬其產子量愈多。消化系統很健全,對餌料的消化很快速,目前還未發現有消化道的病變。

海馬的交配及生產過程

  海馬到了交配期(約四月至九月左右),雄海馬開始尋找追求目標,因為牠們行群居生活,故追求雌海馬的雄海馬不只一隻(均由雄海馬主動追求),也因此會產生爭風吃醋的現象。

  首先雄性海馬於求偶時,會先選擇體型相當的對象,且全身變色(呈鮮艷的顏色,將身上底部的花紋顯現出來),其頭部緊貼著胸部,嘴至眼晴部分呈暗咖 啡色(有如人類不好意思時臉變紅的樣子),此時雄性腹部的孵卵囊鼓起呈腫漲狀,且呈銀白色,吸引對方,有如在告訴雌海馬說:「現在我有時間及空間可為妳服務,快來吧!」。

  雌性海馬求偶時,全身亦會變色,其顏色與雄海馬相同(品種一樣時),不同的是其輸卵器會突出,且輸卵器頭端處呈咖啡色。

  如果雄、雌對上眼時,則雄、雌兩隻即雙雙緊靠在一起,腹部向下於地面上爬行嬉戲一番後,隨即尾部互相勾住,上下漂浮於水中,此時雄海馬生殖口擴大,由下往上將生殖口裝至雌海馬的輸卵器上,歷時數秒鐘後分開,此即是行第一次的輸卵動作(這種現象可持續五、六天,且為專一性),當分開後,雄海馬則呈現陶陶欲醉且很滿足的樣子。

  如果有數隻雄海馬同時追求 一隻雌海馬時,此時這些雄海馬會相互比個高下(有如爭寵或說是比武),贏的一隻則可優先進行一對一的交配機會,盡情享受其樂趣。

  經過交配過程後,孵卵囊的生殖口隨即封閉(以防與外界的水相通)受精卵於雄海馬的孵卵囊經過七週左右的孵育,一群小海馬於囊內漸漸成熟後,於是準備與大自然見面。

  雄海馬此時孵卵囊已漲大緊繃,看起來很結實的樣子,並且有斷斷續續的產前痙攣(有如人類產前的陣痛),時間長短不一(亦有難產的現象發生,有此現象時其活存率大大減低),經過此段痙攣後,開始進入產子階段,生產時間亦隨種海馬的生理狀況及體型大小而定,一般約為五至六小時,但也有產程較長的,亦有產程較短的。

  於是筆者大約將此生產過程分為三大階段,而且不管其產速快或慢均必須經此三大階段,以提供讀者先進們參考。
 生產過程大約可分為三個階段,茲述之如下:

  第一階段待產之雄海馬開始呈現浮燥不安的樣子,且生殖口周圍有變色現象(呈暗咖啡色),一會兒後,全身開始呈現痙攣現象,生殖口的開口變大且開始有直式仰臥起坐的動作(擠壓孵卵囊的動作),初至自然界的小海馬則呈球狀噴出,先沈池底後,然後再用力掙脫,一會兒功夫便浮至水面,呼吸第一口空氣,擠壓一次後,雄海馬會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度有痙攣及擠壓的動作,再次擠噴出小海馬,如此反覆數次後,結束第一階段產程。

  進入下一階段(即第二階段)雄海馬會將孵卵囊開始吸水至充滿膨脹,並且會上下左右晃動(有如清洗瓶子的動作),然後再行痙攣擠壓的動作(有如第一階段之動作),但此階段擠壓噴出的小海馬數量較多(約20-30隻左右),此階段所產出的小海馬呈球狀產出但並無不先沈池底,而是噴出後,直接撐開身體,浮到水面。這項動作大約重覆了有五、六次之多,此時孵卵囊略呈凹狀,且孵卵囊又有吸水的現象。

  開始進入第三階段,雄海馬再度將孵卵囊吸水膨脹,並且會更激烈的上下左右晃動(亦有如清倉動作),然後再行痙攣及擠壓的動作(有如第一、二階段之動作),但此階段擠壓噴出的小海馬數量較少(如第一階段的數量),如此的動作大約重覆 N次後(也就是清倉完畢後),雄海馬開始有疲憊的樣子,於是牠會躺於地面上休息,直到牠恢復體力後,開始進行覓食並繼續過著其正常的生活。

結  論

  目前坊間有關海馬的資訊相當有限,就連最先進的 internet 亦少見。有鑑於此,故提筆閒聊了一些有關海馬的生態、習性、生理構造及生殖的一些觀察。

  為了激起各界對此多用途海馬的研究腳步,筆者於工作忙碌中草草將部分的成果,報告給各位,希望對社會有所助益。至於有些較細部的研究,有待進一步的探討與整理,希望能很快再與各位見面。

  至於在環境保護方面:目前人類對環境品質的要求日漸提高,可見各項生態研究為其重要的一環,對生物族群的銳減是不容忽視的,值得有關單位的重視。

  關於生理現象方面:自然界大部分均由雌性擔任生產的重要角色,但海龍科卻是例外。筆者每當想到女性產子的痛苦情況就覺得女性既辛苦又偉大,真使男性汗顏。好在現有為雌性代勞的雄海馬,也減低筆者不少的歉疚,舒服多了。有謂:「男性喜愛海馬,即為贖罪;女性喜愛海馬,即為解脫。」不知各位是否有感同身受。

  筆者利用公餘之暇,自費從事此項研究工作,雖然對於海馬已有相當程度的瞭解,但是人工繁殖等的研究仍有待努力去突破。這些計劃可能要花費較長的時間、精力及財力,故可能會有一陣子的的奮鬥,如有同好者不妨心動馬上行動,共創新機以供獻社會,讓社會重視生態的保育,同好們!努力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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