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TLANDS IN
TAIWAN 14

愛蛇一輩子

文 蔡忠穎 圖 莊孟憲


對於出生於農家的我來說,蛇類並不是一種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我經常可以在我家後院的龍眼樹上發現舌的蹤跡,長達二、三公尺的蛇也不在少數,寒冬時,熱騰騰的火鍋中也會出現蛇的蹤影。正因為如此,從小我就對這極為驕傲的生物產生濃厚的興趣。

一直到了高中,在台南二中生物研究社待了一年之後,才開始對他有一點正確的認識,也開始了我跟他們的相處,不是為了利用蛇,而是單純的去觀察他們。某一天,我在砍竹子的時候,在那高約五公尺的樹叢中,我發現了一道綠色的光芒迅速的移動著,也許這就是緣份吧!我像個白癡一樣一直跟隨著他,在一陣追逐後,我抓了我生平第一條拿來飼養的蛇……一條約十五公分長的青蛇。

如果對蛇類有一些粗淺的認識的話,就會知道青蛇是一種極為溫馴的蛇種,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很固執!在四個月的養殖期間,他除了蚯蚓與金龜子的幼蟲外,對於其他的食物完全視而不見。但是在鄉下,也許是品種不同吧,蚯蚓隨便長都有十幾公分長,比我養的青蛇還大,小蚯蚓難找,而金龜子的幼重更是難找,最後我終於受不了這個艱鉅的工程,而把他放回抓到他的地方。看他在樹叢裡飛快的移動,迅速消失的身影,我想只有獲釋的重刑犯才能與之相比吧。

雖然有這一段慘痛的經驗,但人這種奇怪的靈長類似乎是有被虐待狂才會如此不知死活吧!剛把青蛇放生的我又想找一條蛇來養了,一直到現在我還搞不透自己為何會如此愛蛇。為了蛇,我會在冬天裡頂著寒風到田裡找澤蛙餵蛇,也曾經為了要抓壁虎給蛇吃,而從樹上摔下來!上帝原諒我,我還是不學乖,我又去抓了一條蛇回來。一回到家裡,馬上有尖叫聲,以及一群像是被電到的老鼠一般的人,奪門而逃。罪魁禍首當然就是我手上那條常約二百五十公分的「山熱」!也就是南蛇。當時他嘴巴咬住我的上臂,身體被我搭在手上,看起來活像個機器戰警!這就是我最懷念的一條蛇,也是為一一條有名字的蛇:阿南。

蛇類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恐怖,許多蛇看到人反而會害怕而逃走呢。

他的身體約莫有一個成年人的手腕那麼粗,在把他捉到後的一個星期後,我的右臂仍因他纏繞而黑青。在加上當時他流了四五“組”咬痕在我手上,至今我都還能算出他咬一口可留下三十個洞。阿南一到我家,就賴著不走了,他一待就是半年,每個月至少要生吞一隻雞,其他的食物包括偷吃雞蛋,活吞老鼠……等等不計其數,十足是個大胃王!那一陣子,我差點被他吃到宣告破產。不過阿南讓我發現了許多以前我從未瞭解過的事情,可以說就是他毫無藏私地的在我面前展示蛇類的奧秘,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其他的個體可以取代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阿南每日都大搖大擺的在我加前面的廣場、倉庫等地無所顧忌的進進出出,每天早上五點之後會暫時消失,八點之後就可以看見他在屋頂曬太陽,下午兩點後又會跑回倉庫休息,完全把我家當作免錢的豪華飯店,有他在,最大的好處就是從此再沒有野狗膽敢在我家門口大小便!因為有次我一回家就看見一隻有虎斑的野狗,在我家門口發出陣陣的悲鳴,我定睛一看,我家那條看門蛇,已經把這位隨地大小便的仁兄拘禁了起來,還好狗兒的體積龐大,他吞不下去,否則犯人恐怕早已被虐殺至死還被毀屍滅跡呢。

或許有人覺得奇怪,是不是我頭殼壞去,幹嘛不把他用籠子關起來?這樣不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嘛!但是,我是不得以的!且聽我慢慢道來。有一天,我想把阿南帶到學校給人拍照,於是我找了一個三尺長的玻璃缸,經過一陣手忙腳亂及些微的掙扎後,我終於把他給塞了進去,阿南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臉不屑的神色,經過三秒鐘沈默後,我眼睜睜的看著一條大蛇輕輕鬆鬆地把一個約能承受四百公斤水量的玻璃水箱,像玻璃紙糊的一樣給撐破了!從此之後我再也沒有打過移動他的念頭了。

雖然一般人對蛇有極大的誤解,我仍舊覺得他們可愛極了,也許你無法養蛇,但如果有機會可觀察到他們,您一定要駐足,你將會發現在他們那張撲克臉下,也常會有很爆笑的把戲出現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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