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股之戀 陳鋕銘 今天在周休二日的星期六值外勤,台南地區從本壘跑三壘(鹽水),再跑二壘(白河)、一壘(楠西),繞道投手板(麻豆)才回到本壘。回家卷宗還有兩個袋子要結,想來真苦命。 外勤路上經過四草安通路六段前,碰到三十七期的學弟陪著台北下來的朋友在路邊看水鳥,巴不得跳下車來陪他們玩。今年三月間帶地檢署同仁去七股玩以後,就少有時間像去年一樣盡興地在七股地區閒逛,每次一大早出去就不想回來,要不是怕老婆在家唸,真會待到黃昏看完落日等月出才回家。 早上從安通路轉過濱海公路時,看到路旁的灌叢間,繞滿豆科的藤蔓,藍靛色的蝶豆花點綴在綠絨絨的葉叢上,別有艷色。你只能在濱海地區看到這麼藍的蝶豆花,在山上或田間,蝶豆花是紫紅或是粉紅的顏色。 想起去年老婆教會的朋友到七股玩,於曾文溪堤防北邊中排水道旁,沿路也有幾十公尺這樣 盛開的藍色蝶豆花,小朋友搶著摘豆莢內的豆子回去種,結果長出來開的還是粉紅色花。 那一次出遊有許多驚喜,開車從黑面琵鷺主棲地沿防風林旁的道路走,先是看到有人逗著一隻生長在防風林內大個子-凶狠圓軸蟹(又叫雷公蟹,說是咬到人得打雷才肯放,它凶是凶,卻是吃素的)玩,沿路又有喜鵲張著黑羽但末端白色的翅膀及尾巴,從魚塭旁啪!啪!飛越過道路隱入防風林內,到潟湖南端的沙山,迎道左邊是連綿兩百公尺左右,綠葉布滿堤防盛開的似牽牛花的馬鞍藤,不時還可見高雅的蔓荊,纖細的紫花,長在旱曠的沙丘腳。濱刺麥如綠絨般,一帶、一帶地輪番鋪在黃澄澄的沙丘上。爬上沙山,眺望潟湖,低潮時,潮水退去,綠色的髮菜細細的鋪滿潟湖岸,冬天的暖太陽曬下來,從湖面的粼粼金光搖曳到髮菜上的絲絲亮澤。然後是數千隻淡藍色頭紅橙色腳的和尚蟹,一鑽出隧道式擬糞來曬太陽,靜靜聽,還可以聽到它們喀!喀!啃泥巴的聲音。 黃昏回去,經過龍雄三號橋的七股溪出海口,有一片海茄苳純林的紅樹林保護區,上千隻小白鷺、夜鷺及黃頭鷺在上面築巢,黃昏時正好交班,小白鷺翩翩回巢,夜食性的夜鷺則昇空覓食,就像下班時間市郊聯外道路的會車,熱鬧非凡。 七股算是我的初戀,兩年前就從這裡開始和大自然談起戀愛。不過環境變異得實在太快了,今年去七股,因為六、七月的豪雨,黑面琶鷺主棲地北面的曾文溪出海口到新浮淪汕頂的燈塔間,有百公尺的海岸侵蝕,鄉公所只會忙著堆消波塊,沙山南端的防風林下,堆著一具具星際大戰的機械戰車似的消波塊,讓我有戰爭的恐懼,走向沙山,迎面的不再是搖曳的馬鞍藤,而是成列為機械文明喊「威武」消波塊陣列。 我登上沙山附近的制高點,看得很清楚,那片侵蝕其實是燈塔突出海岸的結果(該燈塔因此號稱本島的最西端),由於黑潮由南向北經過台灣海峽,碰到突出海岸的構造時,水流受阻在南面打轉形成漩渦侵蝕海岸,於突出物北面則水流受阻壓力消失而速度放緩,造成沙岸堆積,七股燈塔南端侵蝕,在北面的沙山外面堆積,這是典型的南侵蝕北堆積的突堤效應,完全是自然的力量,不圖順應,反而逆勢而行,結果是用水泥作構造物,造成侵蝕以後,再用更多水泥作消波塊,然後再造成更多的侵蝕,再使用更多的水泥,無益的花費和無理的破壞,一再循環,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怎麼不會遭引災患!在台灣和自然談戀愛,是非得愛恨交織不可! |